第五共和国的建立所产生的一个重要影响,就是传统的政治生活发生了巨大的变化。戴高乐将军的目的是通过他所认为的政党活动的工具(议会)来减少政党的影响力。但是,政党制度更由于体制或政治方面的其他改革而发生了极大的变化。
这样,各政党对新体制的适应,特别是对总统普选制赋予总统的至高无上权力的适应,就成了1958年-1974年间的特征。在是否赞成总统至高无上权力的问题上,各党派之间和各政党内部出现了分裂。在右翼,独立派人士发生分裂,他们中以吉斯卡尔·德斯坦为首的一部分站到了总统制共和国一边,其他的都消失了。中间派,无论是基督教民主党(MRP),还是世俗派(激进党)都被边缘化了。其中包括1969年阿兰·波谢作为总统候选人形势对其有利时,因为他们没有站对队。在左翼,弗朗索瓦·密特朗在相继击败左翼民主派中的对手(皮埃尔·孟戴斯·弗朗斯、居伊·摩勒、加斯东·德费尔)之后成为社会党的领导人,这是他们所择走总统制路线的战略的直接产物。从1965年密特朗第一次与戴高乐将军竞选总统时开始,这种战略就有条不紊地建立起来。相反,共产党参加总统竞选仅具有插曲性质,尽管雅克·杜克洛在1969年得票不少,但还是使其选民越来越少。第五共和国的宪法建构导致政治活动的简单化,议会中的旧党派消失了,出现了新的政党或是经过彻底改革的政党,它们把获得总统权力作为自己的战略轴心:戴高乐派、社会党、独立共和党人,后者同那些残存的中右翼一起于1978年组成了法国民主联盟(UDF),该组织70到80年代在法国政治生活中占据了重要地位,那时候同他们站在一起的只有共产党人,共产党利用其在社会上的支持(工会)以及同社会党的联盟弥补了中右翼战略上的弱点,这种状况一直延续到他们同共产党一起败落。
除了体制上的因素外,还有与选举方式有关的因素。两轮多数选举制在1978年的立法选举中更加严格了,第一轮必须得到登记选民
12.5%的选票才能进入第二轮,这种严格的选举方式使参加竞选者大为减少。右翼有戴高乐派和德斯坦派,左翼有社会党和共产党,而后,从80年代起,就只剩下社会党和戴高乐派了。在总统选举中,最后一轮选举只在两个候选人之间竞争,他们都是各自阵营的领袖。在立法选举中,大多数选区在第二轮选举中双人决斗已成为规律,这两种选举造成的后果叠加在一起,就导致米歇尔·德勃雷(Michel Debr�)所希望的结果,他建议引进英国的选举制度(一轮单记名多数制),以减少政治竞争的期限。
如果说到此为止在法国从未出现过这种简化的政党制度并未完全实现的话,那是因为在80年代期间,选举规则发生了变化。尽管1958年以来所有的选举都是多数选举制,但比例代表制还是渐渐出现了。1979年为选举欧洲议会法国议员而引进了比例代表制,它于1983年扩大到市镇选举,所采取的是一种多数选举制占主要成分的混合选举制,1986年又扩大到地区和立法选举(只有一次立法选举采用了这一方式)。选举次数增加了(尽管其重要性不大),并按照一种有利于分散选票和代表性的制度进行,这就为抗议性组织和“反体制组织”的崛起提供了条件。前者如国民阵线,它自1984年欧洲选举起就使极右翼从自阿尔及利亚战争结束以来的边缘化命运中摆脱出来;再如新的极左派,他们往往是托洛斯基主义者,90年代在共产党的废墟上得以发展起来;后者如生态学者和狩猎者组织。因此,这种情况阻止了向简单化过渡的主导趋势,并重新部分地分配了角色。大的政党衰弱了,然而它们却保证了各自领导层的更新,而越来越多选民对选举漠不关心,这就加速了双速政治生活的形成。大的政党垄断了对国家权力的竞争,而反体制组织在那些不太重要的地区选举和欧洲的选举中使自己有了更多的代表,有时候,他们甚至进入到那些“大的”选举当中,例如像2002年的总统选举,国民阵线主席让-玛丽·勒庞利用社会党候选人由于选票向其他左派候选人分散而惨遭失败之际进入了第二轮总统选举。
第五共和国已有将近半个世纪的历史,从其诞生以来,受国际环境变化、领土变化、选民行为的变化,以及政治行为者(政党及其领袖)的变化的影响,它所发生的演变是巨大的。然而,它的基本特性,无论是代议制,决策机制,还是法律保证制度,尤其是它对任何情况的极大的适应性,都保留了下来,因而得以经受各种政治、社会危机以及政权更替的考验。第五共和国一开始就被认为是为一位特殊人物,即戴高乐将军专门建立的,但是它在戴高乐将军去世后继续存在下来,它适应了各种变化,并成功地在法国传播了一种综合了大革命以来出现的多种体制新的政治文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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